由兼职时的错误引起的自我反思

晚上六点以后,我在兼职的地方。一个女孩,来点饭——青椒肉丝炒饼(少放青椒、不要胡萝卜)。本来,她的前面还有两个人,但是做饭的阿姨选择先炒她的饼。

我告诉阿姨:这份饭少放青椒,但我没说不放胡萝卜。于是,当女孩来拿饭的时候,女孩发出疑问:为什么饼里有胡萝卜?当她发问的那一刻,我才意识到:哦,我忘记把「不放胡萝卜」这件事告诉阿姨了。

该怎么办呢?可以再给她炒一份,但在她犹豫的时候,我说了一句话:「你还要吗?」她回答:「要」。

女孩端着她的饼,做到不远处桌旁,边上是她的男朋友。

我的目光不时地看向她的方向,看到她在把饼里的胡萝卜丝挑出来;过段时间,再看向她,发现她依旧在挑,饼好像没吃一样。我看到她用纸巾擤鼻涕,男友摸她的头发。

以上是这件事情的事实部分,以下是我的心理活动、主观判断,以及根据主观判断做出的行为。

当她对饼里头还有胡萝卜丝产生疑问时,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。类似的错误已经不是第一次犯,本来是打包带走的却因为没有再次确认而弄成在食堂吃的、本来是一份炒饼却错成了炒饭、本来是不要洋葱加蛋却还是忘记这些细节……我并不是故意忘记的,但我还是会记不住。

为什么?我这样问自己,后来我给出答案——起初,我认为自己只是在这里短暂地工作,不可能长久地干下去。而且,我的心里有种对这份工作的鄙视。我是一个有学历的知识分子,做这样与吃相关的事情,有损自己虚伪的知识分子面孔。然后,经过了一些时间和事情,我不再这样想,我觉得自己既然做了这份工作,我就得对得起我拿的那份工资。于是,我开始比以前更加尽职。

但是,错误并非永不出现。每当自己犯错时,我都会很难过,虽然没有在心里责备自己。这次错误,让我愣了一下。之后,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在此种情况之下,我说出了「你还要吗」这句我自以为很冷淡的话。「冷淡」一词是事后总结的。

我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,更不是一个善于和女性交际的人。我可能自以为平和的一句话,在对方看来是那样冷淡,以至于那个女孩,只说了个「要」字便走了。

在以后的目光注视下,我发现她哭了,我愈加着急,于是,写了张便条,向她道歉。后来发现她可能把便条捏成了小纸球,我对自己说:你活该。


以上便是,这件具体的事,相关的事实、我的主观判断以及判断后的行为总结。

我虽然生活在人群中,但我的精神始终与人群分割开来,我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,当然我猜测以后也依然如此格格不入。为什么呢?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隔离,不让陌生人和一般朋友接触?当然,答案说起来是简单的,但简单之后却隐藏着复杂。我在害怕,害怕被黑暗包裹。我建构一套包裹自己的外壳并不易,外壳包裹的是我那敏感脆弱的心。

当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,我越害怕自己被它再次伤害。为什么是「再次伤害」?在我十岁那年,父亲因为倒卖发票被判刑一年。事发当天,当地派出所警察载着我的母亲和我来到派出所,似乎是想要问出点线索。但是我很害怕,母亲在另一个房间,我一个人,面对几个陌生面孔。他们想知道细节,可是我不知道。这件事,让我一直害怕警察,害怕执法机关,我认为自己以后也会一直害怕。

上半年,读了一本《哲学概论》,我只记住一句话——哲学地生活。当时还写了篇文章,讨论怎么样才能哲学地生活。我自以为,哲学地生活,大概就是面对自我的不足、不断让自己变好的过程。

很多事情,别人的建议和说教是无法让我改变的。只有某一时刻,我突然觉得:哦,这件事我必须改变它。我就开始做,可能会遇到阻碍,但没关系,都会克服的。我没有让自己刻意迎合谁,我就是我,仅此而已。你可能会觉得我对你冷淡,但那只是因为我们不熟,再加上我不是一个很会找话题聊天的人。很多时候,沉默居多、聆听居多,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,我很乐意;如果你需要一个能够相互沟通的人,那我们需要相处一个一段时间,看看彼此是否合拍。

我身边的人,没有能和我在精神上产生共鸣的,聊天总是在关注那些琐碎且无聊的事情,所以我从来不加入这样的谈话。我极其厌恶有人抽烟,我觉得自己身处这样的环境就像在被慢性谋杀。但是,我不能改变别人,不让他抽烟,我能做的就尽快逃离。

再谈谈另一件事情:

几天前,和我在同一家兼职的女生,她的工作时间是五点到六点,如果忙的话要延长到七点。她那天六点有事,五点十三分的时候发消息让我去,「今晚6点来呀」。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,因为我要学习,所以我回复,「说真的,我并不想去。我的时间很紧张,花在兼职上2小时已经很奢侈了」。然后她说自己晚上有事,还是希望我去。我犹豫了,要不要去呢。

我开始思考,从这件事展开,想到了三个问题:

  1. 当不确定性来临的时候,我该怎么办?
  2. 当别人需要我的帮助时,我该怎么办?
  3. 如何做才能提高时间的利用率?

第一个问题,对应的就是这件事的出现,我觉得意外,不在计划内。第二个问题,还是这件事,换了一个角度。第三个问题,也是可以想见的,如果时间紧张,怎么提高时间利用率呢?

所以,我回复她我会去,而且很感谢她让我得到了这三个问题。

这也是一种「哲学地生活」,不放过任何让自己反思自己行为心理的机会,帮助自己更好地了解自己。